苏打绿:做自己,就是主流
2007-12-08 02:03:35.0
In Rainbows

  灯光一暗。
  苏打绿乐团主唱吴青峰穿着黑绒布外套、天蓝色毛衣、戴着金属小枪项链,登上师大附中礼堂舞台。红布幔前,个头娇小的青峰唱起《无与伦比的美丽》,纤柔的嗓音忽地拔高轻轻颤着,学生们莫不随之摇摆。台上的歌声像是来自海上的风,吹得台下人海一波波震荡。 睽违七年,再度回到师大附中这个小舞台的,是不一样的青峰、不一样的苏打绿。
  七年前,高三生青峰羞涩唱着他第一首创作《窥》,拿下师大附中音乐比赛《天韵奖》第一名,自此走上音乐路,创作一百多首歌。
  七年后,苏打绿已经一路从附中、政大、贡寮海洋音乐祭、唱到发行两张专辑,今年还拿下金曲奖最佳乐团大奖。十一月初,苏打绿还在台北小巨蛋办万人演唱会,  成为台湾第一个进军小巨蛋的独立乐团。
  从边缘到主流、从默默无名到当红乐团,有人羡慕苏打绿的幸运,有人惋惜苏打绿被商业化。不论如何,让众多学子着迷的,是苏打绿从不走味的自己。


勇于选择
  苏打绿始终坚持做自己。
  第一道选择题,在二○○三那年的夏天海边出现。
  贡寮海洋音乐祭,海风习习,一个个独立乐团轮番上阵。曾是陈绮贞、杨乃文专辑制作人的林暐哲,一听到苏打绿,恍觉自己“耳朵被强暴、内心被征服”,干脆走到后台,递名片给苏打绿。刚从大学毕业的苏打绿六人,原本打算演唱完就解散,最后的环岛演唱算是青春留念。没想到,遇到林暐哲。终点,变成起点。
  要做个专业音乐人吗? 苏打绿的人生困惑,来自于方向过多、选择过剩。
  平均年龄二十五岁的苏打绿,个个多才多艺,人人手中都握有多重的生涯抉择。主唱青峰曾念到政大中文系第一名,双修广告、辅修企管。贝斯手谢馨仪政大企管第四名毕业、现在就读政大科管所。键盘兼小提琴手龚钰祺(阿龚)继续在台艺大音乐研究所攻读古典音乐。电吉他手刘家凯刚考上阳明大学脑科学研究所。木吉他手何景扬(阿福)也考上政大公共行政所。鼓手史俊威政大社会系毕业,还拥有游泳教练证照。
  “说服他们的过程,很容易让我想到十年前要说服绮贞,”林暐哲回忆,要说服六人都放弃平稳的未来,追求一个未知数,并不容易。
  “不过,一走进录音室,他们就决定把人生赌在音乐上了,”林暐哲很开心。
  对苏打绿来说,选择其实很简单,只不过需要一点诚实面对自己的勇气。
  “做音乐比较快乐呀,”木吉他手阿福说,虽然身边朋友都考上高考了,薪水高、福利好,却不快乐。
大二时曾陷入半年忧郁、失去生活热情的青峰,也在歌唱中找回自己。走出忧郁幽谷的青峰,写下《飞鱼》、《相信》两支歌。一首《小情歌》,更让青峰二十五岁就摘下金曲奖最佳作曲人奖的桂冠。青峰妈妈在中坜开的早餐店,贴满他的海报、摆放他的奖杯,天天播的苏打绿CD还放到音轨坏掉。
  “我们得奖的时候,她还会打电话来说:‘儿子啊,那个奖杯归你、奖金归我!’我说:‘可以反过来吗?’,她说:‘也好啦!’”青峰调皮地模仿妈妈的台湾国语。很难想象,他曾是个不跟室友说话、不出宿舍大门的惨绿少年。

对世界充满渴望
  出道不过三年,苏打绿十一月马上要发行第三张专辑。在萎靡不振的唱片业,苏打绿到底有什么魅力?
  掳获年轻人心与耳的,是苏打绿轻弹浅唱中,对大世界的渴望、对身边人的关怀。
  “青峰是个很热情、很敏感的人,他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照顾身边的人,”青峰的好友、歌手张悬说,“他对世界充满渴望,是这个渴望,让他在舞台上发光。”
  张悬说,对世界热切的渴望,是在物质消费的年轻一代,最少看见、也因此最被珍惜的特质。
  在张悬眼中,青峰的脆弱、敏感,反而是时下年轻人最需要、最足以扛起这世界的力量。“青峰跟我有一个共通的特质—脆弱。正是因为够脆弱,反而能比别人先接受自己,反而能更坚强,”张悬说。

用温柔与世界对抗
  张悬说出苏打绿以温柔对抗世界的独特方式。
  身处高压、高竞争的教育体制,苏打绿早已练就高弹性、高柔软度的生存智慧。
  “我们这代就是硬干,”曾参加学运、高声疾呼废除万年国会的林暐哲观察,“他们这代是smart survivor。”
  六位苏打绿团员都达成了父母、师长对他们的期望,边玩音乐边念书,让长辈们无从反对。相较于上一代先否定,苏打绿选择先妥协,再偷偷实现自己的梦想。
  贝斯手谢馨仪就为了音乐路,放弃她原本去国外念MBA的志向。“我就跟爸妈谈好交换条件呀,先考上国内的研究所,”她笑得坦率。果然她乐团、学业得以兼顾。木吉他手阿福也是考上研究所后,再告诉父母自己已经发行第二张专辑。
  正因为苏打绿柔软的人生态度,听苏打绿的歌,像胸口焐着一团温暖。
  “这城市有很多不必要的仇恨,”青峰说,“我们希望可以用音乐的力量,让这个城市温柔一点。”
  在后现代的价值荒原上,苏打绿用乐句、用分享,点滴建立起温柔、感恩的七年级新信仰。
  每年教师节,青峰、馨仪、阿龚都会回到师大附中探望老师。今年,苏打绿还背着经纪人,直接答应免费回到附中办座谈会。坐在台上的苏打绿六人,俨然小老师派头,殷殷劝导学弟妹们读书。面对台下近千名学生,苏打绿用歌声,教他们抛开脆弱的自怜、破茧而出。“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看自己,比站在原地看自己要清晰得多,”青峰诠释《飞鱼》的歌词意义。
  其实,苏打绿予人最大的激励,是苏打绿自己冲破天花板的成长。

一跨一大步
  去年,甫在The Wall连续举办八场演唱会、冲破五千人次大关的苏打绿,今年一跨一大步,直接挑战一万观众的小巨蛋。十月底,票已卖出七成。“这是跳跃式的成长,”林暐哲掩不住自豪。不用上综艺节目、不用做娱乐新闻、不用大笔资金包装宣传,有才华的音乐人照样可以进小巨蛋。
  “苏打绿进巨蛋,等于为台湾独立音乐杀出一条生路,”和苏打绿一起入围金曲奖最佳乐团的《图腾》主唱姜盛民,很佩服、也很羡慕。
  苏打绿的窜红,再度证明,青春也能玩出竞争力。
  师大附中礼堂外,树影婆娑,秋凉如水。礼堂内、舞台上,苏打绿六人的生命热度,才正开始升温。“只要相信心中的自己,自己,就是主流,”青峰对着学弟妹,喊出苏打绿的青春宣言。

  从地下乐团到小巨蛋,苏打绿正大步奔向下一个人生舞台。


小情歌 - 苏打绿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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